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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法医,干法医,李建军一干就是30年。
30年,李建军从“法医小李”做起,逐渐成长为“法医老李”,现在是石家庄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刑事技术大队教导员,先后被荣记个人二等功1次、三等功4次,获评“河北公安系统先进个人”“河北省优秀人民警察”。
采访的那天正聊着,李建军突然接到电话,石家庄某小区发现一名男尸,他立即风风火火赶到现场。
天气阴冷,小区居民围在出事的单元口,李建军与先期到达的分局民警简单地了解下情况,穿上鞋套就进入了一楼现场。
法医的职责和任务是要快速并准确地根据尸检情况和关联细节判定死亡原因和案件的性质。这对划定侦查范围、确定侦查方向,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不允许有任何差错和纰漏。
2个多小时后,李建军走出案发单元口并摘掉鞋套,“是自杀。”他把鞋套放进垃圾桶,“推断死亡约一周了。”
法医面对的,是超乎普通人想象的工作环境,需要的也是超乎想象的勇气和技术。
石家庄曾发生一起女孩失踪案。接到报警后,办案民警很快发现:失踪女孩曾跟随一名男子进入某酒店,之后没再见出来。同行男子离开时,手中拽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经报案人辨认,该男子正是失踪女孩的前男友。经验丰富的刑警看到这个行李箱,当下推测女孩已经被害。
女孩入住的宾馆每天都有服务员用清洁剂擦洗。李建军跪在地上,在房间地面上一寸寸寻找,经过大量的细致勘查,终于找到了一丝血迹,从而锁定案发现场,为案件侦破提供了可靠证据。
嫌疑人抓获后,指认了埋尸现场。但把尸块带回实验室后,李建军却发现尸体的重量不符合成年人的体重——嫌疑人肯定还有隐情没交代。他把法医室的证据移交给审讯组同事,果然,嫌疑人又供认出新的抛尸地点。残余的尸块找到了。
年轻的同事不解,问他:通过DNA已经确定受害人了,为什么一定要把尸块找全呢?
老李语重心长教育新人,这是中国人的传统。找全尸骨,不只是让死者安息,更让家属得到慰藉。这是对死者的尊重,也是对生命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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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的工作绝不是单纯的尸检那么简单,他们要根据现场条件、周边环境等等诸多元素,结合现场勘查,推断死者死亡时间,致死原因,是自杀、他杀还是意外?是不是第一现场?什么样的人作案?使用什么样的凶器,如何作案?法医要完成现场重建还原以及嫌疑人的刻画,让物证“说话”。
2019年12月12日凌晨,石家庄某县,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里,一名80多岁的老太太被人发现死在自家院中。李建军和同事到达现场后,死者已经被人抬到了炕上。
死者与她60多岁半身不遂的儿子相依为命。儿子说,半夜听见老娘起床出去,过了好长时间也没回来,他出去找,发现娘躺在院里,他将娘拖到屋门前,实在拖不动了,就自己回屋睡觉去了,早晨起来才叫来邻居帮忙,邻居发现老太太已经死亡。
“他儿子为什么当时不找邻居帮忙?是不是他儿子作案?”我推断。
李建军笑了:“他儿子有些智障,通过现场情况可以断定他说的都是实话!”
他指着电脑上一张张照片,解释了整个现场重建的过程。
死者的致命伤就是摔到石头上造成头部伤,没得到及时医治,又在外面冻了很长时间造成死亡的。那么到底是老人岁数大了不小心自己摔伤,还是外力作用造成她摔倒的呢?
村子就剩几户人家,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大多都是留守老人。外围走访基本确定也没发现可疑的人来过村里。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案发时间段没人听见呼救声,村子里的狗都没叫。老人不涉及仇杀,家中贫寒,也不会是蓄谋的侵财案件,而到交通不便的偏远山村流窜作案的可能,也微乎其微……
自2017年以来,李建军组织勘查刑事案件现场近千起,检验刑事案件、非正常死亡尸体近700例,通过检验鉴定破获爆炸、放火、命案等重大案件200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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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了30年法医,李建军很愿意走出传统,拥抱新科技,他和同事建立了全省首个具有虚拟解剖尸体功能的检验中心——石家庄市尸体检验中心。
3月21日上午,李建军来到检验中心,让同事小心地将一名受害人的尸体抱进虚拟解剖室,进行CT扫描。
“虚拟解剖可以对部分家属不同意解剖的尸体或者解剖也很难断定的尸体进行无损勘验,就拿今天这起案件来说,我们就能通过CT观察到死者生前是否存在一些肉眼难以看到的伤情。”李建军说。
虚拟解剖尸体检验中心从2017年投入使用,至今,已经完成了400多例尸检。
虚拟解剖室其实就相当于医院的CT室和X光室,通过电脑呈现的数字影像进行“尸体检验”。尤其是涉枪和涉爆案件,利用虚拟解剖对弹道轨迹和爆炸残留物进行分析,辨识度和精准度都很高。
2018年4月,石家庄市发生一起涉爆杀人案,嫌疑人将自制遥控爆炸装置安装于一辆工程车驾驶室座下方,被害人上车后被炸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侦查人员到达后现场已被清理破坏,案件难以定性。李建军运用虚拟解剖,发现死者臀部、腹部存在大量金属抛射物影像,在CT指引下全部取出后,拼凑还原了爆炸装置实体,迅速锁定了犯罪嫌疑人。
李建军和同事建立的虚拟解剖尸体检验中心,利用虚拟解剖新技术大幅提高了法医尸体检验的精准化、规范化,走在了全国公安机关前列,被公安部确定为应用示范基地。
“现在这么多先进的技术,不一定是专用于法医这个小众领域的,但是都可以拿过来进行研究改进并应用。”李建军说,“我们团队主持申报、参与了4项国家十四五计划重点项目、部省级科研项目,取得了1项国家发明专利,取得多项技术成果……”
原文链接:公安模范·河北榜样 | 李建军:“握手”科学技术 破译“死亡密码” (qq.com)